圈子

上午刚去参加了利顺德的开业庆典及一系列参观、搭讪、拿礼品、蹭吃蹭喝等活动。

我在想,一个城市的某个圈子就这么小,碰到的总是同一些人们,即使我对人脸识别和人名记忆存在着先天缺陷,几个月的记者跑下来,基本上也都混了脸熟。

我原本以为当记者必定是见多识广,这圈子必然也如毛主席动员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说的那样:广阔天地,大有作为!可是今天我忽然发现,即使时间不停走、不停走,事件不断更新、不断更新,地点来了又去、去了又来,话题周而复始、周而复始,而我却越来越困惑,越来越觉得所谓“广阔天地”,其实永远都“生活在别处”,而“大有作为”和“味同嚼蜡”之间,也只如同是暗恋某人时隔着的那层窗户纸,想捅破吗?还是欲说还休?

有一些人,真的是我由内而外,由表及里都不想去搭理的。为什么仅仅半小时一个的新闻发布会,演讲台上的外国人们大热天不辞辛苦穿着西装衬衫领带在那里讲话,你们就不能把手机调振动那么一小会儿?一定要此起彼伏地接打电话、聊天、走来走去,甚至翻看小说?拜托,你们是记者诶,能不能给点专业精神?如果专业精神真的没有,那能不能给别人一点起码的尊重?

我也知道这不关我的事,大家都一样嘛,接到邀请,就过来领份礼品或者拿个信封,拍几张照片,拷走新闻通稿电子版,掐头去尾调调顺序诌出一文,至于能不能发稿,责任全在审稿编辑,who cares?

死心眼和缺心眼

老大经常说我“死心眼”,更多时候说我“缺心眼”。

我认,我知道他说得没错。

我死心眼是因为我大多数时候都很认真。可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?你要是认真你就输了。就这样,我经常输得分文不剩,一文不值。我的责任观还很保守,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即使不拿人钱财,如果能替人消灾,那何必不替人消灾呢?

当然,钱财和消灾只是个形式上的比喻。可我就是这种人,有一些规矩既然我知道了,那我就一定要遵守。从我手上出去的文章稿件或者要我参与的接人待物,就不能是who cares那种不死不活的样子,虽然有可能那新闻或者那事件本身就是不死不活的,我也尽量尽量要去把它弄得像个活人。大多数人不care的事,我自杀很多脑细胞去care,可是care了又怎样?事实证明,不怎样。自杀的脑细胞往往都算是白自杀了,只是我心里舒服点。

然后老大说我“缺心眼”,因为我时常搞不清主次。拿上次去总部参加培训当例子,我该去拜会的一些人,大多我都没去拜会。我总觉得白眉赤眼出现在根本不认识的领导面前,那真是特别奇怪的一个场景,我又不是贾宝玉,领导又不是林黛玉,我送人家旧手帕,人家又不当我“情中情因情感妹妹,错里错以错劝哥哥”,那我岂不自讨了没趣?

老大于是说我傻,痛心疾首地。

我永远做不到好钢用在刀刃上,永远对“抓大放小”这道理理解得马虎,我永远无法处心积虑地出现在别人蓦然回首时的灯火阑珊处,我永远都处在杀鸡何须屠龙刀的呆傻状态,我不会扑上去说出自然婉转活色生香的句子,所以,该去我搭讪的人,经常不知我的存在,枉费老大一片苦心包装宣传我,可我一直这么让他失望的处于“死心眼”和“缺心眼”的状态。

所谓“王子”

昨天被问到一个奇异问题:你遇见过王子一样的人么?

以下是完整版聊天记录:

“Solomon 23:34:37
你遇见过王子一样的人么?
 
neverland 23:34:48
啥?

Solomon 23:34:51
不是光说长相,就是各方面。

neverland 23:34:55
王子啥样啊?

Solomon 23:35:37
我就是指长相不错的,举止绅士,气质佳,做事也风行雷厉的,有魄力。
 
neverland 23:36:11
呃,见过一个比较接近你描述的,但是贵族气质差一点。算么?

Solomon 23:36:26
算吧。

Solomon 23:37:39
现在的人都渐渐转向流氓气质了。王子气质也不吃香啊。
 
Solomon 23:38:26
话多么?

neverland 23:38:44
不太多,分寸很好

neverland 23:38:49
但是也不闷

neverland 23:39:02
有钱,帅,周到,滴水不露

neverland 23:39:28
但是一看就是场合上周到,内核完全猜不出来那种

neverland 23:39:30
城府深

Solomon 23:39:43
好吧。”

可是其实我想说,自从我换了工作单位,阅人机会剧增,我见过的所谓“王子”样的人也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,王子们皮鞋锃亮,发型有致,五官整洁,手指颀长白皙,微笑时牵动合适的面部肌肉,微笑的尺度也恰到好处,讲话时微微欠身,周身都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淡淡古龙水味道。有个人甚至穿着修饰出无比好身材的Armani裹身Tee,让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个gay(至今无拷)。

这些是王子吗?还是“史莱克”里的Prince Charming?恼羞成怒时立刻变成大灰狼,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?

我变成了怀疑主义者。

得到,得不到

我姨不止一次劝我:你太挑了,眼光不要那么高,人好就行了。

可是我最不屑于“只要人好就行了”这样的理论。什么叫“只要人好就行了”?满大街走的基本上都是好人,我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?我们拒绝别人,基本上也都会由衷地说上一句:“你是个好人,但是咱俩不合适”。可见“好”实在不能作为标准(虽然可以作为底线标准)。

我“挑”的标准其实也并不高端,因为我看上的男人都不是王子,他可能有点怪或者不那么合群周到,偶尔还会休闲邋遢,但是却很好交往,他是啥样的人一般大家都能看个八九不离十,他有各种缺点,有时候甚至懒得掩饰,但是和这种人说话吃饭啥的,自己也很放松不必太假装。

但人生之所以不能圆满,九成是因为所有人都在错位。喜欢的人不出现,出现的人不喜欢。看上我的我看不上他,我看上的又看不上我。而且我这人脸面太薄,自尊过剩,总觉得不能去倒追不能去死缠烂打,试探可以,但是总暗示什么的也挺没意思,太没自尊了,算了也无所谓。所以我活这二十来年从小到大就一直习惯于迁就、放弃和退而求其次,自己真正想要的,基本都没得到。我得到的,更多只是不甚甘心后,自己那份愈发镇定且百毒不侵的心。

有次我跟一男的八卦别人的老婆。我说,那谁的老婆长啥样?我的八卦友说,还行吧,家常菜类型,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我问,那你喜欢啥类型?龙虾型?(脑子里同时想到了Lady Gaga)八卦友想了想,回复我:我喜欢港式下午茶型。

于是我被概念到了,什么是“港式下午茶型”?若即若离?可有可无?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还是浓妆淡抹总相宜?不知道。

其实我们都不知道。

深刻反省

综上,针对自己的种种问题,我要做出深刻反省:

没话找话总可以吧?小姑娘撒个娇总可以吧?ta内心强大,大脑次之,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看人家很二,可是人家自己很high,那就一起high着呗,这有什么难的?审时度势会不会?看人下菜碟会不会?动动脑子行不行?自尊少那么一星半点我说你难道会死啊?

我这是怎么了?算是刻薄自己吗?还是刻薄别人?

来,你来教会我宽容。

neverland 发表于 8/28/2010 6:23:33 PM 评论:7
 

Deadline其实不可怕,可怕的是某一个时期内,各种deadline同时在眼前晃。

此时,我就快被各种deadline们晃晕了。比看Dogme95的电影还晕。

所有人都在催我。我在3分钟内可以同时接起两个电话,MSN和QQ上还分别有第三、第四、第五个人在闪我,而且每个人还都在讲着不同的事情。

有个公关公司的小姑娘邀请媒体参加活动,两周前她每天给老大打电话,后来老大烦她了,就把我手机号给她了,于是近两周来,那姑娘每天给我打电话,简直就是夺命连环call嘛,她从10号左右就开始追问我,25号那天有没有时间。请问,有哪个正常的上班族能在10号的时候知道自己25号有没有时间?今天小姑娘更加夸张,她不仅照例打电话来报道她的存在,还跟我撒娇来着,用那种猫蹭人裤脚的语气说:“您就答应我嘛,您就过来嘛。”我顿时就被雷到了,我又不是男的,你跟我撒的哪门子娇啊?

总之我很晕。在某个瞬间,我甚至有了病入膏肓的感觉。

本周三,我请小爱和我妹吃了顿晚饭,其实吃饭不是正事,正事是陪小爱去买那只她已看上半年之久,本周终于决定不再纠结,迎娶进门的一只泰迪熊。要说正版泰迪熊和其他熊们的区别,就三个字:手感好!

在商场里和餐厅里,我像个白痴一样抱着别人的泰迪熊不能自已地爱心泛滥。小爱说,咱俩都有皮肤饥渴症,但是又不想被随便什么人碰,所以还是熊比较好。

其实这年头得皮肤饥渴症的人挺多的,比如大街上就有玩行为艺术的,举个牌子写着“抱抱我吧”。我强力推荐这些人都去买只正版泰迪熊。

据说,当天晚上,小爱抱着熊睡着了,第二天还向我汇报:“好-治-愈-啊!”

应景奉上各种治愈系照片共五张。愿天下所有被deadline晃晕的人群,都能找到可以治愈自己焦虑的那只泰迪熊。

PS:我和小爱联动一下,这是她的更新:I've finally found my Teddy Righthttp://blog.cctvcnm.com/fauste/74792.shtml

neverland 发表于 8/19/2010 4:03:17 PM 评论:4
 

最近接了个大工程,Highlights of the city,100篇,英文的。

我承认,我的英语水平十分勉强,经常会写着写着就迷失了主谓宾。后来我不写了,我开始校对,可是校对也照样会迷失主谓宾,比如这种句子:“工程圆满解决了八度地震烈度、四类场地、漫滩取水等施工技术难题,创造了“电—水—盐”联产循环经济模式等多项国际国内第一,填补了海水冷却塔等多项国内技术空白,实现了引风机双列动叶可调技术等多项国内技术突破,首次在大型发电工程上采用干式捞渣机等新技术、新设备”。

能把这种句子翻译出来的人,我真是滔滔不绝的崇拜。我只能抱住灵格斯翻译家软件,在电机、化工等等辞典里,翻找到底什么是“引风机双列动叶可调技术”。

总之就是很头疼,大家都头疼。昨天据说是七夕,我九点半下班,实习生们七点多下班,大家一起喝柠檬菊花茶庆祝了这美好的华夏民族传统节日。

万家灯火,高亮七夕。想想看,如果不high,那还能称之为highlights吗?CD天津站的诸位同仁——老大、宗远、Dodo,家骁,你们懂的。

下班前我收到一封Andre的邮件:“你又在加班,我看你怎样嫁人……”天呐,这人的潜意识简直是有如神助,他怎知道我还在加班?开车回家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,直到我把路边资生堂广告牌上的“导入式美白”看成了“寻人式美白”。心想,咦,到底什么是“寻人式美白?大脑些微一动,才清醒过来,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恍惚的。

回家后,发现投奔我而来的妹妹正百无聊赖地躺床上玩手机。我突然觉得好愧疚,因为每次我妹一放假,我就以“有吃有喝还能带你出去玩”的口气诱惑她过来,可是等她过来了,我又真的没时间多陪她。还好我妹特别乖,能自娱自乐。为了弥补我的惭愧情绪,我把中午听Chris讲的所谓“治愈系冷笑话”转述给我妹听,说:

从前,有一个靠海的村子,村民靠捕鱼为生。

 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年   

突然有一天,海里面来了一只怪鱼,专门吃出海捕鱼的村民们,已经吃了好几个人了。这只怪鱼长了六只眼睛,还会飞,于是村民们管它叫“六眼飞鱼”

眼看六眼飞鱼肆无忌惮地杀人,又没人能治它,村民们头都急大了,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呀   

这时,村里来了一个小伙子,很年轻,他的名字很特别,叫“爱”,爱说他能把六眼飞鱼杀死。
村民们很不屑。。但是第二天,爱果然提着那怪鱼的尸体回来了。

村民们大感震惊,都问 爱“你是怎么做到的呢?”

爱说 ,“爱真的需要勇气 ,来面对六眼飞鱼。

以“六眼飞鱼”为开端,我开始和我妹研讨起梁静茹到底哪首歌好听。突然想起来家里有张李宗盛Sense And Sensibility演唱会的DVD,梁小妞是嘉宾,于是翻出来听。重复播放了至少20遍“为你我受冷风吹”,唱得真好。

我妹说,明年七夕我还过来陪你,咱俩接着听凄凉苦情歌。

neverland 发表于 8/17/2010 11:07:25 AM 评论:9
 

最近在豆瓣网上有个“线上活动”进行得如火如荼,大家已经上传了六千多张照片。

我最近太忙,脑子太僵,当看到这个线上活动——“咱妈她是个美女,咱爸他是个帅哥”( http://www.douban.com/online/10335570)——的时候,竟然不能自已地柔情涌动,于是,在周末,我们翻出家里的老照片,一通翻拍。

活动介绍的第一句话十到分位:“咱妈她是个美女,咱爸他是个帅哥。所以咱才会如此的火树银花。”

经授权同意,我也来晒晒咱爸咱妈帅气美丽到无与伦比的照片。

咱爸为人低调,所以没放咱爸太多的照片,不过,先看这张。69年的咱爸,就一个字,帅!

咱妈,在我3岁的时候照的,就一个字:美!

咱爸,89年,我觉得特有“青年毛泽东”的范儿。真帅!

咱妈,88年,授衔艺术照。真美!

 咱妈,穿军装的日子。

45岁时的咱妈,有这样貌美的家长,我由衷感到骄傲!

咱爸咱妈,灿烂的秋日,大约10年前吧。

咱妈,2006年在澳大利亚。我看到这照片时简直受不了了,我都快大学毕业了,她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?

我1岁左右,很像个小男孩。

1989年的儿童节,咱妈给戴的大蝴蝶结。

我还无比清晰地记得,高中的时候有次我妈去开家长会,我同学说:“你妈妈长得好漂亮啊!”这是实话,我也正感觉良好着呢,结果这同学又说了第二句话:“你怎么跟你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?”

可是上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很丑的嘛,穿校服,婴儿肥什么的。现在我和我妈出去,很多人还是会说我妈妈很美,但也会有人说我们长得很像,呵呵,骄傲。

最后总结:老爸老妈,在我心里,你们永远都是最帅、最美的,我爱你们!

neverland 发表于 8/14/2010 10:19:22 PM 评论:7
 

我的感点很奇怪。

和家里人一起进的电影院,我姨坐我旁边,哭了好几个场次;我妹在结尾时也没坚持住;据我妈说,她在某一时刻也掉泪了;我爸说,他觉得陈道明那个角色跟他性格很像。

我的感点在哪里?

坦白讲:我的感点在西红柿那里。

张静初回家,徐帆洗好西红柿摆在那里,然后伊表面镇静,实则内心无比暗流汹涌地说:“你看,我没骗你。”

这时,我的鼻子和喉咙真的是酸了一下。

接下来,徐帆跪倒,大家开始争相飙泪,而我的感点却在灵光乍现后,就这样消失了。

我再次重申个人观点:生离死别并不是至尊无敌的煽情,毕竟,唐山的一场地震,24万人没了,能够从灾难里全身而退的家庭大约凤毛麟角,绝大多数家庭都遭遇了程度各异的残缺,如果生离死别被封为“至尊无敌”,那就没有多少人能坚强地活到现在。

我很理解徐帆。当一个简单无比的承诺许下的时候,很少有人会想到,稍一欠身,有些人就突然消失不见了,可能阴阳两隔,或者从此不见,但许下的承诺却不会因此得到解脱,因为承诺是个怪东西,本来分量很轻的一个束缚,却有着让人作茧自缚的威力,茧越结越厚,茧里的人也越来越看不清光亮的所在,它让人别扭着,多少年了还欲罢不能,欲说还休。就比如徐帆答应第二天给女儿洗个西红柿,如果地震不来,日子如常过下去,她未必记得起这个小承诺,可偏偏地壳和她开了个23秒的小玩笑,于是这个西红柿,让她记了32年,李晨说,“我妈心里一直就守着一堆废墟过日子。”

我的理解,这堆废墟,不是震塌的房屋、死掉的老公,甚至不是在“救儿子”还是“救女儿”之间做单项选择,而是一些或模糊或清晰的承诺。抽象的承诺是许给自己的,比如:她必须守在这座城市里,坚持自己曾经的家庭理想,一家人好不好都要在一起,死去的魂灵在回家时也不会迷路。具象的承诺是许给别人的,比如她答应给女儿买的一个西红柿。

我很理解张静初,这姑娘从来都是个彪悍之人。她敢去袭击比自己高一头壮两圈的欺负她弟的大男孩;她敢从尸体中爬出来,决然不找自己家人,宁可被陌生人收养;她敢为了陆毅这种一看便知是小白脸拆白党的人生个私生女,即使她知道这很艰难,还要放弃学业,但此姑娘最彪悍之处在于,她敢守住心里的创伤,几十年居然都不找个人倾诉。

可是她的这种彪悍又何尝不是“守住的废墟”?废墟没有美感,让人观之心惊,无法平静,可是有些人偏偏就是要选择这种自虐的成长方式,好似唯有这样别扭着,才能实现自己的执念一般的承诺。张静初对自己的承诺是:我很彪悍,我从小彪悍,我全家都彪悍,我就是要彪悍到底!于是她也守着人生荒凉的废墟30来年,彪悍到最后,她突然发现,属于她的那堆废墟其实不是地震造成的,而是她自己一铁锨一铁锨垒上去的,这不叫代价,这也许也不算什么牺牲,但是却伤人伤己,废墟土崩瓦解之时,才能迎来卸下承诺的出头之日。

我也很理解陈道明夫妇。虽然陈瑾演得角色有点敏感又有点三八,但是普天下的妈妈们,又有哪个是不敏感不三八的?她的那点敏感和三八同时也正是她的可爱之处。她的身份是“养母”,因此,她给予爱的方式是小心翼翼的,她渴望收获爱的期许也是小心翼翼的,她其实害怕自己的给予得不到回应,所以她只能用强撑的敏感和三八把自己的心苦伪装起来,她领养张静初的那天,也是作出承诺的一天,她害怕老无所养,因此,能够在弥留之际得到一个期待之外的养女的拥抱,她也许已经觉得无比奢侈了吧。如此想来,她的敏感和三八,其实很容易原谅。

哦,还有,刚才忘了说,我的感点除了西红柿,其实还有陈道明。他的感人之处在于:当消失多年后的张静初,突然带着女儿和羽绒服回家过年的时候,他的动、静、喜、怒、倾诉、炫耀、体贴,所有所有的细节,都是如此让我伤感。他真的很像我爸爸,而作为女儿,我绝不会让我爸那么伤感。这是我的承诺,这也是脱离电影之外,摒弃掉一切的煽情元素后,《唐山大地震》教给我的最大的一个道理。灾难越来越频繁,人们越来越麻木,捐钱捐得越来越欠缺感觉,时值如此,被煽情一下确实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,我发现我的承诺是清晰的,我在平常之日践约,总比“回头已是百年身”后的怅然来得及时。

最后,我忍不住想说说剑南春和中国人寿的问题,很多人在拿这两个物件攻击导演。其实我觉得吧,植入广告就是浮云,如果你被这电影真正打动了哪怕只有一秒钟,那么,就请宽容地忘掉植入广告,让它们如同浮云一样轻飘飘而来,再如同浮云一样轻飘飘而去吧。

neverland 发表于 8/10/2010 2:26:42 PM 评论:5
 

据说有的人在参加旁人的婚礼时特别容易哭。是因为感点低吗?还是司仪的煽情触及了伤怀往事或者未卜将来?

我参加过很多次别人的婚礼,只有一次觉得鼻子发酸,是在我姐姐的婚礼上。我姐和我姐夫是在读研时认识的,又大约在异国相恋,他们经历过穷学生的艰难,也谈过一段脱离体制、脱离亲友八卦的美好恋爱,据说还曾有过一起游泳去小岛,在沙滩上彻夜看星星的浪漫偶像剧桥段。我姐的婚礼请了她和姐夫的同学做司仪,我想这感觉会好得多,因为他们认识,他们熟悉,他可以在他们的平实故事里点缀些漂亮而真实的细节,而不是为了博得观礼者的注目而讲些无聊段子,末了还要倒胃口的添一句:“我来自某某婚庆公司……”我还记得那天新郎和新娘一直拉着手,不曾分开,我都快感动死了。

OK,抒情到此结束,毕竟,现实生活里“不抒情”的部分要占据更大比例,并且“感点”高低这件事,也完全是因人而异。就好像苏轼写给他死去十年的老婆的那首著名的《江城子》,有人被感动得脊背发凉,也有人觉得这不过就是文人作秀。总而言之,姐姐和姐夫现在连宝宝都有了,这俩人有时也会吵,倒开始有了老夫老妻的况味。

我之所以深刻记得那些令我感动的婚礼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总觉得“婚礼”这个事情早就已经不神圣了。婚礼不过就是请客吃饭收份子广而告之,婚礼誓词也变成了工序上的流水线作业,那些感动过千万人的天长地久,越来越像是酒席上的互相吹捧,不过只是说说而已。

不是我悲观,只是我最近经历了特别后现代的一件事:参加了同一个人的第二次婚礼。我还记得第一次结婚时这人说,我发誓,要爱ta疼ta照顾ta一生一世,结果第二次结婚时还说,我发誓,要疼ta爱ta照顾ta一生一世。就这样,两生两世都预支出去了。

我忘了是哪位伟大哲人说过,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。其实河流还真的是同一条河流,连河岸上看热闹的人都还是同一批人,只不过“一生一世”这四个字,在河流里竟偷偷改朝换代了。我突然想起一句彪悍歌词:“可试试对着满堂宾客,讲个笑话纪念我”。

然后我就开始忍不住地想,等自己结婚的时候,对着满堂宾客,到底该讲些什么。

首先,我肯定不会讲笑话纪念别人。

其次,我想我大约也不会说什么一生一世天长地久。

我经常想,两个人结婚,或者恋爱,甚至只是暗恋,都是一种奇妙的缘法,不过是有程度上的不同罢了。李敖有首诗,最后一节是这样的:“不爱那么多,只爱一点点,别人眉来又眼去,我只偷看你一眼。”看得人颇为心酸。

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多快啊,谈恋爱会分手,结婚也不再意味着就提供终生有效的全国粮票,永远真的没多远,倒是一边走一边不断修正错误,并按照毛主席指示的“天天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”(也许以自我批评为主)的那一部分低调的人,还有可能经营得起长久的婚姻吧。

在我为自己未来的婚礼发言打完腹稿的时候,我的确是进行了自我批评,自恋地讲,也许它并不足以打动人,但却真的还是非常认真负责踏实的一个发言,并且,我绝不会,绝不会,说出“永远”。

你不信吗?那你等着来参加我的婚礼吧。

neverland 发表于 7/28/2010 7:12:09 PM 评论:6
 

这两周在北京总部参加培训,住的地方叫做“乡镇企业大厦”,正所谓“楼如其名”,这地方甚为寥落,没有WIFI是必须的,有同事说她曾经问过服务生,这疑似网线接口的东西,究竟能不能用。服务生小妹想了想说,你买根网线试试吧。我同事真的去买了网线,结果悲催地发现,什么都没发生。

有电视,但是我和同屋的上海姑娘都对这种传媒没兴趣,所以这阵日子倒过得颇为古朴,每天早9点至晚5点,全天听课,还有必须要手写的家庭作业,有时会被我的直属领导电话遥控着去总部拜见一些人,接洽一些事,而纯粹属于我自己的时间,实际已基本无可压缩。

天气不热的时候,我会一个人在附近闲逛,超市、商店、电器城、小区里的水果摊,还有报刊亭。每天下午从报社结束拜访或接洽活动后,我通常会去对面的711买晚饭和明日的早点。而回到“乡企”后,整个人就比较疲惫,所以一般我也懒得开电脑,结果倒是能非常踏实得看看书和杂志,还能仔细读读我们自己的报纸,甚至查查单词,研究研究语法。我非常羞愧得承认,在平时,我向来都只粗略地翻翻大标题,除非是遇到十分有爱的文章,才会略略流连。

白开水一样的第一周,时间过得极慢,我经常看着课程表发呆,怎么还有这么多节课没有上啊?同屋的女孩时常和她的几位上海同事一起出去逛,我其实蛮佩服他们的,听完整天的课,写完作业,居然还有精力和心情去三里屯玩到凌点。

再说说培训本身吧。CD的洗脑还真是很有规模和效果的,于是每天的课上都会涌现出一些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热情洋溢、义薄云天的新员工们,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单纯而崇高的新闻理想。说到“打鸡血”,我想起在我们站的写字楼里,隔壁是一家考试类杂志,有时候我加班晚了,八九点钟,那里依然人声鼎沸,经常从关着的门里传来整齐划一的“越来越好!YEAH!”之类的口号声,有时候那帮人还唱歌,我曾经看到过他们办公室的墙上贴着“让大家的钱包鼓起来”的横幅,真的很难相信那是一家杂志社,而不是什么传销机构。

总而言之,无聊的企业文化都同样的死水一潭,而彪悍的企业文化却是各有各的彪悍法。CD是大报,总部自然有着比地方站强大得多的气场,据说自报社成立近30年来,今年招人最多,因为要开更多语种,还有美国版、欧洲版、非洲版,以及各种国内地方版、周末版相继启动。

黑压压一大屋子的新员工,有60%是朝气蓬勃毕业生,男女比例三七开,我又恍惚回到了在外国语大学读书的日子。女孩们很多还都带着婴儿肥,化着略显生硬的妆,问的问题也有些幼齿,比如:“为什么metro Beijing只在北京发行,而在全国其他省市却买不到呢?难道是大报的印刷发行经费出问题了吗?”同一天,在讨论新闻道德的问题时,这个姑娘又说了:“我觉得自杀根本算不上是新闻,当然,如果跳河的章子怡,我还是会考虑先拍照、再救人的。”

后来我才发现,除了这60%的应届生,其他还有大约35%以上的海龟,而像我这样,既不是学英语,又不是学新闻,又没有海外背景,又没被打鸡血的人,大概真的是天下无双了。

我确实会感到一点点自卑,正所谓“痛苦来自比较”嘛。我一向认为自己的基础素质还算凑合,有那么几年不算太短的工作经验,也还比较冷静懂规矩,但是到了CD总部,和这些新派的精英们在一起,我却时常会感到很困惑。我真的是没什么“让中国在全球范围内拥有更强话语权”一类的崇高理想,我来CD只是因为它比我的上一份工作挣得更多、环境更好、视野更开阔,还能学英语,我不是这里的原住民,缺乏那种类似于“初恋”或者“嫡系部队”的始发感情,并且也还未想过要在CD达到何种高度的更具体的职业规划,毕竟,英语写作不是我的强项。同时,我花了太多精力来填补自己的弱项,可不知不觉中,竟慢慢丢掉了自己的强项。有时和新同事们聊天,这帮人时不时会说出“啊,这真的是一个太controversial的topic”诸如此类的杂交句子时,我都没有心情去回应他们。

但CD确实是有实力的大单位,以往只是耳闻过的许多报社里的强人、精英,这次都纷纷出来给我们讲课作报告,真的还是非常有水平、有见地、有想法的,乏味程式化的东西少,而且人人会做PPT,人人都能脱稿,人人都会用“这真的是一个太controversial的topic”形式的句子。我以前超反感中国人在汉语里夹带着两三个外国词讲话,虽说我现在也超反感,但我相信,CD的领导们绝对是可以不夹生,整段英文讲下来的,只是他们懒得讲,同时,他们又controversial习惯了,懒得去想这词用汉语该怎么说。

重新做回学生,我每天都很认真地听课做笔记,自己的想法或思路也会写到作业里上交,据说还是会有领导看的。我知自己写的东西一点都不热血沸腾或者摩拳擦掌,未必是对路,但我在尽力热情而真诚地歌颂我的单位,并写出逻辑通顺,能够自圆其说的句子。

“CD洗脑”第一周即将过去,下一周基本全换外国人来给我们洗脑,我也不用再“controversial的topic”了,该换整段的“controversial”了,呵呵,祝大家工作愉快!

P.S:据说富士康又跳了一个,他大概是被洗脑洗得有点过头了……

neverland 发表于 7/24/2010 1:46:59 PM 评论:4
 

在对男人的审美上,我和我妈始终无法统一,甚至南辕北辙。

她喜欢大眼睛,双眼皮,爱笑,很像向日葵的男人。比如,有酒窝的跳水运动员田亮,或者《永不闭眼》时期的陆毅,还有经常讲笑话唱小调的田径运动员刘翔。

可我对那些总是很开怀的男人并没很多兴趣,当然,他们也没什么不好,只是不够深邃。

我这样想了大约超过5年吧。现在回头想想,在那≥5年的时间里,在我“高感点”,不易被什么感动的回忆里,能划下深刻痕迹的多是些很沉郁的东西,比如“剪刀手爱德华”的苍凉幽怨大眼睛,《无间道》中的梁朝伟死在电梯里,还有陈奕迅唱他的《葡萄成熟时》。

那时候我经常会觉得这些看似沉郁深刻的人或事是如此美不胜收,引发我各种不淡定。而我妈是一个欣欣向荣的人,她对我的哥特偏爱大不以为然,我尝试让她了解鲁迅的知名观点:“悲剧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,喜剧将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。”我坚信自己欣赏的都是些有价值的东西,而毁灭它是使之“有意义”得以永存的唯一方式。

其实即使到了现在,关于悲喜剧的偏好问题,我们依然没法同步,可这些年人事已非,田亮陆毅刘翔等等,也慢慢从向日葵变成了瓜子,如今的流行小生一夜之间全变伪娘或者小白脸,我估计两厢对比,我妈宁可觉得梁朝伟好。

可我却渐渐不喜欢“毁灭”了,轻松简单有多好,如果再不必去患得患失,就更好。而且我开始害怕“人事已非”,害怕那些曾经让我开怀的人或事,无法陪我长久。

Helen有次在她的博客里记录幻灭感觉一种:“梦中抱着我的男人由伊万麦克格雷格变成了李亚鹏。” 呵呵,我们都不再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,但是却越来越“欲说还休”;我们过上了相对稳定的生活,工作不错,衣食住行无忧,工资小有节余,每到年底,还总会有个5位数的积蓄孝敬爸妈,这多么皆大欢喜,但是为什么有的时候还是想要逃离?我们还敢再任性地做一些决定,然后豪爽地向所有瞠目结舌的人们宣布:“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,我只是来通知一声!”还敢吗?

于是我现在终于明白,所谓“隽永”这个文绉绉的词汇,其实是多么得值得我们去依恋,而审美标准这件事,也大可不必再去争辩,因为人们都在变,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,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,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,再落空。

此刻我只希望,再过≥5年后,依然可以像张悬在有首歌里唱到的那样:“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,我最喜欢你。”

neverland 发表于 7/15/2010 1:30:47 PM 评论:11
 

2002年韩日世界杯,亚军;

2006年德国世界杯,第三名;

2010年南非世界杯,第三名。

德国队真稳定,可是,什么时候才能夺冠呢?我慢慢等。

决赛对我来说真的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了,因此,本届W.C.的最后一篇Special,依然送给德国队。

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。

不能忘了圣-保罗:

教练高光!

“一见勒夫误终身”

世界杯正经事之一:看帅哥。

世界杯正经事之二:还是看帅哥。

我每次看到这个就笑到不行,仔细看,重点在第二张。

童工马林。

拉姆小队长,嬉笑怒骂皆成文章。

穆勒是个坏小孩,教练故意做不管状。

于是大家终于看不下去了。

小猪和波多尔斯基,我不知道我是该说“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”、还是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,还是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……大家投票吧。

波多尔斯基很可爱。

非主流一张。

克氏空翻,永远看上去很美。

最后来说说厄齐尔。

厄齐尔是个神奇小孩,变脸王。

看,保罗:

变,辛普森:

再变,三星堆:

他还能变中国人:

总结:如果2014年地球不毁灭,那么,德国队,我们不相忘,他日江湖再见!

neverland 发表于 7/11/2010 1:18:28 PM 评论:5
 

德西半决赛之前我还在想,要是德国队能进决赛,我就没有机会秀下面那张图了,这真的很可惜,因为我喜欢那张图。虽然如此,我依然希望德国队胜出,因为,新欢能变旧爱,德国队虽然从未曾是我最爱,却一直是我所爱。这届德国队我尤其喜欢,他们战略清晰,行动敏捷,纪律严明,而且青春不可方物,天安门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一样,光芒四射,让人倍感温暖。

我昨天夜里没看直播,于是今天早上6点多就醒了,脑子里一直在想,结局到底如何?因为梦里德国队一直在输球,让我非常抑郁。我起来打开电视,该死的C5正在播冗长的环法,游动字幕是节目预告而非战报,我焦躁了10来分钟,终于还是心凉得看到,自己居然噩梦成真。

“行人刁斗风沙暗,公主琵琶幽怨多”,以此纪念我之所爱的这届华丽丽的德国队。

Spain,you son of a ……

neverland 发表于 7/8/2010 9:20:19 AM 评论:4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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